蒜苗小说 > 历史军事 > 宋时明月

第二部 优雅的贪官生涯 第2131章 骗子与判官的交锋

推荐阅读: 捉鬼系统:反派天师,别太狂阵控乾坤世界资源霸主蚀骨缠绵:琛爷的心尖宠农家美食日常男神快穿攻略惹火娇妻:四叔,请自重妖孽狂医秦淮叶初妆我真不是什么大剑豪从相声开始制霸娱乐圈这主播真狗,挣够200就下播全民求生开局暴打怨灵说的不错,赏总裁爹地惹不起早安,总统大人!猛爹叛逆的征途异能星主风流帝王我在德云当网红我资质平平最强上门女婿从综艺开始爆红全球火影之五更琉璃异界狩望者九天寻梦重生之贝贝的幸福学神他苏炸了都市狂兵主神挂了隋唐鼎革零号谍影星桥战舰无限传奇之机械师我真不是峡谷导演异种复苏,只有我成为了虫族叹情谣都市长生一万年钻石闪婚之溺宠小娇妻前妻来袭,总裁请准备暮年修仙的我长生不死首长的异能小军媳维格利德的灯塔重生天后:霸道总裁入我怀帝君靠边站:神医狂妃要逆天重生当军嫂总裁诱妻成瘾开天录随身空间:重生80年代作为救世主的我只想玩单机炼金术士的异界日常穿越七零:肥妞翻身做军嫂叶镇天江沐雪众神世界九鼎人皇快穿:黑化病娇来袭都市之全能狂婿我的倾城女友浅浅心事,赋予情深我乃玉虚大师兄五色莲心大峥嵘怪我入戏太深宠婚撩人:腹黑老公诱妻成瘾召唤师城主战神齐昆仑叶峰秦嫣然妖孽殿下:独宠绝色医仙娱乐:演反派遭人恨,慈善曝光!黄龙真人异界游娇妻嫁到:墨少,轻轻亲乡村小刁民从太后寝宫开始签到鬼刀之秦皇秘藏签到从自己死后开始我养在深海里的怪兽,被人发现了大将许阳盛锦云庶女本色在大秦帝国教书的日子神墓之混沌祭坛我是刘邦西游:我打造地狱级八十一难从九叔大弟子开始谋爱上瘾神豪从百亿美金开始仙泉有点田出笼记我被各方大佬盯上了仙门弃少为了成为英灵我只好在历史里搞事穿越七零:首长,宠无度师妹她是小祸害重生之狂仙归来我捡了个问题女友绝品上门女婿(龙王殿)替她睡一晚山河帝歌尊上大人轻点撩无敌气运绝代狂兵开局绑架了隋炀帝相爱有多难剑道魔尊当人鱼崽崽在星际监狱C位出道被自己的眷属关起来并不好玩啊至尊兵魂还敢说你不会武功病态宠爱美女的最强保镖都市灵瞳间客我家客厅有个副本超神学院之帝皇引擎人世沉浮都市妖孽至尊全能跨界王轮回归来梦游南宋
    第一百八十五章  骗子与判官的交锋
  
      周邦式慢慢的回忆与赵兴交往的二三事,渐渐的有点恍然:“是了,赵贤弟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他对别人的帮助,总控制在力所能及的范畴,总以不损害自己为要。他家大业大,每天的进项该超过千余贯,秦观等友人拿走几个东西,对他算什么?但章老子要危害的却是他挣钱的产业,他依靠那条商路谋生,帮助章老子他要损害自己的谋生之路,所以他不肯了。
  
      是了!我也是这样。杭州连续两年大荒,中产之家都活不下去了,但我却因为离人的帮助,不仅没受大的损伤,反而每年多得上万贯的收入,所以我不肯舍弃离人。是因离人是我难得的朋友,是我在这个荒年活下去的依仗。离人不肯为章老子毁去根本,亦正如我不肯为章老子得罪离人一样……
  
      那么,反过来想,章老子的要求是否过分了点?驿吏也曾将官诰送达给他,他拒绝了,如今即使再送到一份,又有什么,照常拒绝就行了,但他却要离人为此赌上身家……
  
      我这是怎么了?我本来不打算为官的,我本来就想以田舍翁逍遥终生的,但我现在周旋于权贵间,又为的什么?理念?——赵离人与我同回杭州时,曾在船上说过:王荆公在的日子,新法已经尽毁,毁灭新法的正是眼前这群新党。他们的‘理念’何曾始终如一?现在,这群人现在叫嚷着推行新法……也许,像赵离人曾经说的:骗人!愚民!他们所谓的‘理念’,不过是为了重新为官,重掌大权,排斥异己、搜刮民财的工具。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工具,章老长索求甚多,我不惜损害自己为他们摇旗呐喊,我会得到什么?……成本与效益最大化?我付出成本,希望得到什么收益?一个田舍翁?不,我付出的成本与收益不对称——离人说过:凡是要求他人安于成本、效益不对称状态,凡是要求别人‘无私奉献’的人,就是骗子!他们反对公平交易的目的,是想让自己的效益最大化……”
  
      周邦式的心灵被撬开一个缝,他向章惇汇报的时候,语气很委婉,尽可能替赵兴想出很多理由解释这件事情,章惇一直面无表情的听他解释,许久,他淡淡开口:“知道了,离人既然不肯,罢了!”
  
      章惇说完,也没理拼命解释的周邦式,背起手来走进后堂。
  
      周邦式被晾到一边,颇觉得尴尬,心里对章惇有点不满,此后他不再主动上门,即使章惇邀请,他也开始推三阻四……
  
      当天,赵兴送走了周邦式后,独自坐在半山亭。他徘徊许久,自言自语:“也许,该用上那封信了。”
  
      想到就做,赵兴招手唤过金不二,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吩咐:“你连夜悄悄进京,将这封信交给太尉冯世宁,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冯世宁……可先联系童贯,就说是乐至县主的消息,请童贯帮忙约见冯太尉。”
  
      金不二接过信件,转身告辞,赵兴犹自立在石亭里,许久,低声嘟囔:“朝中无人难做官呀!”
  
      章惇是头狼,一头睚眦必报的狼。赵兴的拒绝等于触怒了他,但赵兴却知道,章惇的目的是他的鳅栈。他看到一帮赶时髦的文学青年喜欢通过鳅栈传递书函信稿,想试探鳅栈运行的规律,所以要求赵兴拦截信件——这个头一开,想必今后会有更多的类似要求。
  
      赵兴不是为维护那群书生而拒绝章惇的,是因为章惇的要求太过分。对人无所求的赵兴现在已认识到跟章惇不是一个道上的人,彻底决裂的这一天早晚要来临,现在章惇恰好是势力最弱的时候,这时候决裂正好,为了避免章惇重新崛起后的报复,他只能拿出杀手锏,赶紧拉拢皇家的关系。
  
      第二天,赵兴照常上班,表面上看不出这事对他的影响,高俅也不太清楚周邦式身后还隐藏着一个大佬,他毫无所觉的一路走,一路跟赵兴聊着公事:“今天是放告日,可得忙碌一整天了,我让贱内给我们送午饭。离人,贱内的手艺不高,可得委屈了……”
  
      高俅是想炫耀他的老婆,他老婆也算是京城殷实人家出生的小家碧玉。没经过科举当上小官,娶上这样的老婆,算是高俅幸运了,所以他很得意,时不时要拿出来炫耀一下,上班时间正是最好的炫耀时机。
  
      等俩人走进衙门口时,这里早早围了一堆人。赵兴许久没上任,使得杭州城积累下不少官司。
  
      宋代法律有诉讼时效,所以衙役们也发明了一种对策:看着案子不好审则不接受诉状,或者将诉状放在押司手里,等押司调查了**不离十,再向上正式递交。如此一来,押司就成了诉讼的关键人物,比如宋江就是这么一个通过包揽诉讼,建立自己的黑社会的小贪官——哦,主流宣传其为“好汉”。
  
      现在,杭州衙门这个角色由高俅承担。
  
      宋代官府接受诉讼状,没有收取登记费、手续费、工本费,等等费用,但接受案子,他们按例都有一份红包。然而,宋代的衙役倒没有明清时代的恶形恶状,后者没有钱是坚决不接诉状的。高俅虽然收红包收到手软,但也有不收红包接案的例子,因为宋朝的官职设置“叠屋加床”。这意味着监察官员特别多。
  
      杭州通判衙门有好几个押司,还有一名专管刑狱的法曹,叫毛滂。但赵兴强势上任后,很多押司都自觉的辞职,以便腾出位子让他安置自己人,这是官场惯例,一般称之为:一朝天子一朝臣。
  
      不过,原先跟赵兴关系好的押司也留下来,使得衙门事物不至于出现断层。那些去职的,一部分随揭枢转去新任,一部分则谋取新官——以前,他们跟新科进士拉关系,就是为此铺路的。这些人走后,剩下的空白则由赵兴的族人添补。
  
      现在,赵兴族人处理衙门事物还很生涩,多数是唯高俅马首是瞻,因为这个缘故,高俅接受的诉状特别多。然而高俅也是个伶俐的人,他住在赵兴家中,自觉地收太多的钱不妥,所以收的红包一半拿出来给衙役分享,这倒让他在衙役中获得了不错的人缘。
  
      整个一上午,高俅领着程氏族人都在忙碌,偶尔,有好审的案子他会写上判词转给赵兴,赵兴在衙内二话不说盖上大印——这案子就算了结了。而稍稍复杂点的案子,高俅会调派衙役前去调查——那些所谓的“特别复杂”的案子有多复杂?最多价值二十贯。
  
      下午时分,秦观晃晃悠悠的来上班了,他开口先替苏轼请假:“离人,参寥子来了,老师要陪他,今天不来衙门,有什么事你看着办。”
  
      赵兴翻了个白眼——他苏轼什么时候好好上过班。
  
      嗯,苏轼这人在杭州的经历,一句话可以概括:不携名妓携名僧。虽然他也做过很多事,都是些为民办事的实事,但大多数时候,他是在携带名妓名僧游玩的过程中,玩着玩着,把事情筹划好了,让手下去办。
  
      这也说明苏轼是个极不专心的人,玩的时候都不专心致志。而大宋朝其他的官员可不像苏轼,他们玩的时候专心玩,处理公务的时候也专心玩。所以他们只玩,“不为俗务操心”。
  
      苏轼如此,可苦了赵兴这群下面人……当然,这里面不包括秦观,这家伙最多只能算半个人,除了偶尔帮苏轼誊录一下文件,其他时间都找不见影子——嗯,在勾栏瓦舍里一定能找见他。
  
      秦观招呼一声,又晃晃悠悠走了。不一会,午时已过,赵兴开堂正式审理案件,押司们已经将各自负责案件原告被告召集全,证人也齐备了,对于那些几贯钱的纠纷,赵兴处理的很快,该打板子的打板子,该罚款的罚款,掏不出钱来,就让他做劳役。
  
      苏轼是个赞同免役法的人,他到杭州,已经将差役法悄悄修改成免役法的变种:那些犯小错的人用劳役代替罚款,而大户人家不出劳役,出钱,用钱购买别人的劳役,这笔钱刚好相当于刑事罚款。如此一来,等于犯人的刑事罚款由大户出了,犯人则需用劳役来偿还大户的钱。
  
      这种似是而非的“差役法”让人说不出话来,因为原版的免役法是要雇闲散劳力进行的,而赵兴这里是判罚犯人劳役,是对犯人的一种法律惩罚,只要当事人愿意,出钱的人愿意,谁都没法指责。
  
      早有准备的赵兴处理这些小案件速度非常快,他以每个案件两三分钟的速度,三言两语下了结论,高俅在一旁奋笔疾书他的判词,日落时分,新刷的粉壁前已经贴了五十多张布告,全是当天处理的案件。
  
      开衙审理了三日,将积压的案件全部处理一通,赵兴手里头只剩下三件大案了,他反复掂量着这三份案件,高俅在一边提醒:“大人,不能拖了,这三份案子都该到期了。”
  
      “传徐子川”,赵兴决定从徐子川案件着手。
  
      这个案件是一份典型的宋代争产案:徐子川家贫,考中贡举后,某富家翁将女儿阎氏嫁过去,阎氏带了一份很丰厚的嫁妆,让徐子川的家境得到改善,使他可以安心读书。
  
      按宋朝法律,女人的嫁妆是专用来“添妆”的,除此之外就是养活她的女儿,如果女人未生过孩子就过世,这份嫁妆要还给女家父母。